天葬是西藏地区最为普遍丧葬方式。天葬在藏语里被称为“施鸟”。一些汉文著作中又称作鸟葬,风葬等.天葬在藏族的葬俗语中最为独特,也常被其他民族所误解,清朝的驻藏官员们常斥责天葬为“无伦无理,残忍为甚‘,“此等行事,下同畜类”(《卫藏通志》),皆痛恨至极。还一度想禁止天葬,改革这种葬俗。当今的不少人同样把天葬视为不文明行为,或作为异闻趣事书之于报刊。奇特、怪异、难以理解,是其他民族中的大多数人对天葬的看法。
如从人类社会的早期葬借(旧石器时代)考虑,则天葬与那时的弃尸荒郊野外的葬法似一脉相承.但从藏族社会来看,则天葬的起源就显得复杂起来.根据历史传说,吐蕃的赞普止贡死后,尸体遗留人间,遂建陵墓.之后有了建造陵墓的习惯,吐蕃的历代国王都实行土葬。但在这之前是不是土葬的呢,现在尚无资料可考。另外,藏族人或居山区从事农耕,或居原野以游牧为主,或居森林以狩猎为主,因而产生了复杂多样的文化,包括葬俗亦是如此.因此在谈到藏族文化或习俗时,说明时、空尤为重要.一些边远的游牧地区(如西藏东北部一带)自古实行‘弃尸葬法“,但与后世的天葬又有区别。天葬的风行,大约是公元十一世纪以后,即农业地区的葬俗发生了重大变革,由土葬变为天葬,并有了一定的仪式。
天葬的实行与藏传佛教的复兴及印度文化的大量输入有关.即后世的这种天葬源自于印度,恒同时又形成了地方特色。《大唐西域记》(卷二)记载印度葬俗时云:“送终殡葬,其仪有三:…“.三日野葬,弃林(食+卜)兽。”《智度论》(卷三):“王舍城南,尸陀林中,多唐死人,诸鹫常来墩之,还在山头。“藏文资料中亦多有“尸林”(又译寒林即弃尸之处,同于藏区的天葬台)的记载,其中八大尸林是密宗的著名修行地,《莲花生大师传》中有明载。印度这种让野兽或秃鹫来吃掉尸体的葬法,与藏族的天葬类似.《大唐西域记》载印度的葬俗有三种,那么这种葬巴是否与佛教有关或是佛教的创制呢?回答是否定的.因从佛祖释迎牟尼起,印度的僧人皆实行火葬.天葬可能是印度古已有之的葬俗,只是佛教等所提倡的‘形灭神离“、“慈爱布施”等学说,及舍身饲虎等故事,对天葬存在的合理性,在更高层面上予以总结,并对天葬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。
天葬通常有着一套复杂的仪式。现就卫藏地区的天葬作最一般的介绍。
人死后,先把死者放在屋内的一角。尸体用白布围上,并用土坯做垫,不能用床及其他物品。因为尸体背走后。土坯也随之扔到十字路口,人之灵魂就不会滞留屋内了。人死后,家人一律不梳头、不洗脸,取下一切装饰,也不能笑,不能高声说话,更不能唱歌、跳舞。死者家门口,吊挂一个红色陶罐,罐口用白羊毛或自哈达围上,罐内放人三荤(血、肉、脂)、三素(乳、酪、酥)拌成的糌粑,用火点燃,使之冒烟,并每天添加,送给死鬼吃。
一般停尸3天,择日举行出殡仪式。出殡几乎是天不亮的时候就开始,出殡的前一天把死者衣眼剥光。四肢捆成一团,用白氆氇蒙上。出殡那天早上,从放尸体的屋角,到家门口用糌粑划一条线,然后由死者后代沿白线把尸背到门口,以尽孝道。到了门口,再由司葬者背尸至天葬场。当死者被背起时,后面有一个与死者同龄的人,一手拿扫把,一手拿破方篓,把糌粑白线扫掉,并把扫把、垫尸土坯统统放在篓里,紧跟尸后,走到十字路口,扔到路口当中,把鬼送走。这天早晨,亲朋好友都来为死者送行,每人拿一柱香,一直送出城。
丧葬仪式时家人是全部参加的,但家人不到葬场去。出了门后,由一二个好友随去葬场监督。尸体出门之后,背尸人和送葬者均不得回头望,操天葬者及送葬人在天葬以后两天中,也不能到死者家中。所有这些禁忌,都是怕死者的灵魂被带回家中,使家庭遭厄难。
到了葬场以后,先把尸体放在葬台上,然后在葬台附近烧起松柏香堆,香堆上撒上三荤三素糌粑,浓烟直冲云汉。点香升烟的目的,是“通知”“神鹰”到来。“神鹰”习惯见烟便飞来寻食。这时,操持天葬的便将尸体从背面剖开。要是死者是个僧徒,在下刀时,先在背肉上划个有宗教意义的花纹。接着,剖腹、取出内脏、切肉、剥去头皮、割掉头颅,把肉都切成小块,堆放一旁;再捣碎骨头,拌以糌粑,捏成一团。然后先把骨团喂鹫鹰,再喂其肉。如果骨头没喂完,得再一块不剩地拣起,烧成灰,撒向四方。总之,要一点不剩地把死人处理掉,这样,死者就“升天”去了,天葬也便完成。天葬完成以后,代表死者家人的监督人,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酒、肉,犒劳天葬职业者。
位于止贡堤寺右侧山坡上的天葬台,是这深山名寺中最神秘、最具诱惑力和最另人震撼的地方。两边山巅覆盖的白雪,四周密布的墨绿色的树丛荆棘,以及在凄风呼号中翻卷飘飞的经幡,使这个远近闻名的天葬台有一种神圣感和沉重感。越是这样阴森森的地方,越有一些诗意的装扮。据传说天葬时切割粉碎尸体的操作台、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是从佛教圣地印度飞来的,四周的四块较小的石块,也是从印度飞来的神鹰变成的。还有这座天葬台与印度斯旺才天葬台一一条光线相通,连绵不断,而正中那块巨石是佛界飞天以彩虹搭桥迎送来的。那些小石块的天葬台是专葬八岁以下的小孩的,或是专葬凶死者、患传染病和中毒死亡的,为了不使传染病传播,特别是中毒者的死体,要送到另一个地方烧掉,以免毒害鹰鹫。
也有过丧葬改革,那是一次淹没在史书中的、鲜为人知的改革,它最后以失败告终,失败得一点不留痕迹。改革者是驻藏大臣和琳,改革时间在18世纪末。 那时的驻藏大臣和琳认为天葬“无伦无理,残忍为甚”,“以重人伦、以厚风俗事”,在藏区推行土葬,设立“番民义冢”,并采取了一系列具体措施。在改革之初尚有下属“自奉示之后,已经埋数十余人”的报告,但随着他调离西藏,继任者实施不力,丧葬改革便如昙花一现,无人提及了——正如和琳在推行这一改革之初所忧虑的那样:“诚恐行之日久,番民无知,渐踵故习,后人不识予心,任其自便,则予之前功尽弃矣”(引文均出自《卫藏通志》)。 几百年过去,西藏葬俗依旧,和琳的改革成为绝响——我倒真有点佩服这位古人的胆识和魄力了。
天,在藏民心目中有着崇高的地位,雪域高原离天最近,它不仅是富有万千风光的自然界的天,而且是佛教化和理想化的天国——极乐世界。用幻